[流言板]TA特辑：曼城球衣和赞助收入对不上；按欧足联计算9年亏14亿

虎扑10月09日讯 The Athletic UK体育财经记者Chris Weatherspoon撰写曼城财报专栏。

（本文为曼城虚假赞助四篇特别报道的第二期）

2018年5月13日下午4点50分，南安普顿圣玛丽球场。

德布劳内送出一记完美的长传，皮球越过热苏斯的头顶；热苏斯卸下皮球，任其弹地一次，随后轻巧挑射，皮球越过了如雕塑般呆立原地的门将麦卡锡。

客队看台和教练席上一片狂喜。佩普·瓜迪奥拉兴奋得手舞足蹈；曼城成为了“百分冠军”。这是他们统治力尽显的一个赛季的收官之作。

热苏斯在英格兰南海岸的这粒进球，帮助曼城——这支早已遥遥领先群雄并早已锁定瓜迪奥拉治下首个英超冠军的球队——达到了100分的积分大关，这一纪录此前（及此后）从未被触及。这支英格兰足球史上最伟大的球队之一，以一种华丽的方式为赛季画上了句号。

当时人们尚不知情，但那个非凡的赛季也是曼城因长期且成功地试图规避足球财务规则而面临指控——并被认定有罪（尚待上诉）——的最后一年。

当那个阳光明媚的五月天里，热苏斯赤裸上身奔向曼城球迷庆祝时，几乎没人预料到（正如The Athletic两周前所披露的那样）：如果曼城当时提交了真实公允的财务报告，英超调查人员后来指控称，他们在那个历史性赛季中将因违反“盈利与可持续发展规则”而出现近1亿英镑的亏空。

然而，在赛季结束后六周，他们公布的2017-18赛季账目显示盈利1000万英镑，这也是他们连续第四年实现盈利。

然而我们现在知道，根据独立委员会裁决中披露并由The Athletic在本系列报道第一部分（昨日发布）中详细阐述的运作手法，曼城的盈利其实是“虚假”的。

这四年的盈利之所以能够实现，完全归功于俱乐部从其所有者——阿布扎比联合集团（ADUG）——那里获得了巨额的“伪装资金”。在账面上，曼城记录的2014年至2018年期间税前净利润为4000万英镑；若剔除那些赛季中伪装成常规收入的注资款项，该俱乐部的账面结果将转变为4.51亿英镑的亏损。

曼城账面业绩失实，主要源于其虚报了营收总额。在英超联赛指控并经独立委员会认定的总计9.214亿英镑的财务造假金额中，有8.307亿英镑源于收入虚增——即曼城将来自ADUG的巨额资金计入了商业收入。

尽管在ADUG入主曼彻斯特期间，俱乐部的各项收入来源均有所增长，但商业收入的增幅尤为惊人。2008年至2025年间，曼城来自赞助及其他商业活动的收入增长了超过3亿英镑，这一增量占到了俱乐部同期总收入增长额的一半以上。

在阿布扎比接手后的首个赛季——当时赛季已然开打，几乎没有调整现有赞助协议的空间——曼城的商业收入下滑了200万英镑，尽管如此，该俱乐部在收入排名上仍超越纽卡斯尔联，升至第六位。当时，曼联的商业收入是曼城的三倍。

随后，增长开始了。

曼城放弃了原有的球衣制造商乐卡克，转而与茵宝签约，据报道该协议价值每年600万英镑。对曼城财务状况而言更为重要的是，他们在2009年5月终止了与球衣胸前广告赞助商托马斯-库克的合作，取而代之的是阿布扎比政府旗下的阿提哈德航空。

六个月后，阿布扎比电信公司“阿联酋电信”（Etisalat，现更名为e&）也签约成为赞助商。到该赛季结束时，阿布扎比旅游与文化局（ADTA）以及Aabar投资公司（隶属于穆巴达拉投资公司，而穆巴达拉的董事长正是曼城老板）也加入了赞助商行列。

值得注意的是，调查委员会的裁决并未点名具体是哪些赞助商的协议被认定为“伪装注资”，但显而易见，这些企业均来自阿布扎比。这对曼城的财务状况产生了深远影响。

2009-10赛季，其商业收入翻了一番多，达到5280万英镑，从而超越了阿森纳和托特纳姆热刺。一年后，曼城超越了切尔西；再过一年，又超越了利物浦。

到了2011-12赛季结束时，曼城不仅赢得了队史首个英超冠军，更与曼联一道，成为仅有的两家商业收入突破1亿英镑大关的英格兰俱乐部。切尔西的赞助收入位居第三，但数额仅为6700万英镑，与领跑全球的拜仁慕尼黑相比差距巨大。尽管拜仁自身也在不断增长，但切尔西与拜仁之间那1.18亿英镑的差距在三年内已缩减了一半。

虽然曼城直到2022年才在收入上登顶世界足坛，但他们在违规期间的增长幅度惊人。

在2008-09赛季（即那项隐蔽注资计划实施前的最后一个赛季），曼城的收入为8700万英镑，仅相当于皇家马德里收入的25%。九年后，这一比例升至75%，曼城也跻身足坛收入榜前五。若剔除当年那1.35亿英镑的隐蔽注资，他们的排名将跌至第12位。

在足球这项“赢球即意味着更多奖金收入”的运动中，曼城在看似不违规的前提下增强了投入能力，这产生了显著的复利效应。在违规期间，曼城获得了1.99亿英镑的英超联赛成绩奖金，这一数额超过了其他任何俱乐部。更优秀的球员阵容和更辉煌的战绩意味着曼城的电视曝光率高于大多数球队：在联赛发放的电视转播“场次费”方面，曼城获得了1.7亿英镑，仅次于曼联和利物浦。

曼城自2011-12赛季起进军欧冠联赛并保持全勤，截至2018年的七个赛季内，他们共获得2.77亿英镑的欧足联奖金，这一数字不仅在英格兰俱乐部中高居榜首，在全球范围内也仅次于五支海外球队。到2017-18赛季结束时，曼城的年度转播收入已突破2亿英镑大关——而这项收入主要取决于球队在赛场上的表现。相比之下，在曼城刚被收购时与其处于同一竞争层级的埃弗顿，其同类年度收入却低了7000万英镑。

即便曼城能成功上诉，证明那些来自阿布扎比的赞助估值合规合理，但与业内其他同类赞助相比，这些金额依然显得格外慷慨。

早在2011年，当俱乐部与阿提哈德航空达成一项价值高达4亿英镑、为期10年的协议（涵盖球衣胸前广告、训练装备以及园区和球场的冠名权）时，外界便已投以质疑的目光。该协议升级了2009年5月达成的原有球衣胸前广告赞助合同；而在2020年针对欧足联提起的仲裁案中，相关陈述证实，这份阿提哈德协议在2012年至2016年间曾四次进行重新谈判。

到了2017-18赛季，曼城来自阿布扎比企业的商业收入已达1.46亿英镑，占其商业总收入的63%。尽管这一比例较2012-13赛季85%的峰值有所下降——反映出非阿布扎比来源的收入有所增长——但其对阿布扎比资金的依赖依然显著。

自2009年以来，阿提哈德航空的标志一直出现在曼城的球衣上，但球衣品牌标志却发生过更迭。2013年，茵宝每年600万英镑的装备赞助合同到期，耐克随后接手，并将赞助金额翻了一番。

欧足联在11年后发布的一份报告披露了多家俱乐部历史上的装备及周边商品收入数据，显示曼城在2013-14赛季从耐克合同中获得的收入为1500万欧元（约合1250万英镑）。

尽管曼城的装备赞助收入较此前翻了一番，但在欧足联十年后披露的2014年数据所涉及的20家俱乐部中，这一收入水平仅排在第18位（若计入所有俱乐部，曼城的排名可能更低）。

其装备及周边商品收入比拜仁慕尼黑少近1亿英镑，比皇家马德里少6500万英镑，仅为曼联同类收入的五分之一。利物浦的球衣相关收入虽比曼城高出4000万英镑，但其整体商业收入却低了6000多万英镑，这意味着曼城在非球衣类商业收入方面比对手高出了1亿英镑。在那个曼城力压利物浦夺冠的赛季，该俱乐部从总部位于阿布扎比的赞助商处获得了1.275亿英镑的收入。

在2024-25赛季，曼城的球衣赞助收入为7140万英镑，仅为曼联的一半。尽管曼城在赛场表现及整体营收方面早已全面超越曼联，但在球衣与周边商品销售收入上，仍有十家俱乐部的表现优于曼城。

曼城的商业增长近期已进入平台期，而皇家马德里和巴塞罗那等俱乐部则实现了大幅增长。即将公布的下一份财务报表将揭示曼城在追赶差距方面取得了多大进展。

在当时尚无赤字限制规定的情况下，曼城如实披露了其在ADUG接手后的首个赛季亏损9300万英镑的事实。然而，继2010-11赛季创下1.97亿英镑的亏损低谷后，其财务状况自2012-13赛季起显著好转，这一转折点恰好与欧足联“财政公平法案”（FFP）的全面实施同步。

到了2014-15赛季，俱乐部已实现盈利；而2024-25赛季出现的1000万英镑亏损，则是过去11年间仅有的两次未实现盈利的情况之一（另一次是受新冠疫情影响造成的巨额赤字）。

不过，若剔除那8.552亿英镑的虚报收入（独立委员会未详细说明那6620万英镑的少报支出具体发生在何时），曼城的财务状况将显得极为惨淡——且显然违反了2013-18年间的FFP规定以及2016-18年间的PSR（盈利与可持续发展规则）规定。

在这种调整下，那1.97亿英镑的亏损将变为2.26亿英镑的赤字；而曼城在2012-13赛季录得的5200万英镑税前亏损（当时账面上显示同比改善了4700万英镑），实际上将变为1.82亿英镑的亏损。

无论如何，曼城自2015年以来被视为一家“盈利俱乐部”的印象其实存在误导。随着城市足球集团于2013年1月成立，一些大额成本——主要是那些负责曼城事务但受雇于CFG层面的员工薪酬——便不再计入俱乐部层面的账目，而这种做法完全符合法规。

那些详细披露球衣赞助协议的欧足联报告，不仅列出了每个赛季欧洲盈利能力最强和最弱的俱乐部，也记录了曼城的员工成本。即便不考虑法律诉讼所揭露的会计账目错报问题，曼城公布的税前业绩数据，通常也比俱乐部独立账目所显示的状况要差。

在这方面，仅掌握四个数据点，且均发生在虚假账目指控之后；但每一个数据点都显示，依据欧足联规则计算出的结果，要比俱乐部账目中反映的情况糟糕得多。

在2019、2022、2024和2025这四个财年中，曼城账目显示的累计净利润为1.16亿英镑。相比之下，根据欧足联报告，同期业绩总计却为亏损1.26亿英镑——两者相差达2.42亿英镑。

我们尚不清楚曼城在2009至2018年间的任一赛季向欧足联上报了怎样的最终盈亏数据；但正如本系列第四部分将深入探讨的那样，在城市足球集团开始运作后的2014至2018年间，曼城在向欧足联申报时列出的工资总额，比俱乐部账目中的数字高出了8200万英镑。

总而言之，曼城在这九年间申报的税前业绩总计亏损4.52亿英镑，尽管最后四年实现了盈利。

若将9.214亿英镑的账目错报金额，以及那笔已知记在CFG账上但实则应归属于曼城的8200万英镑额外工资成本考虑在内进行调整，修正后的亏损总额将达到14.55亿英镑。

这一数字本身已令人咋舌，而同期英超其他所有俱乐部的九年业绩总和却是盈利7.3亿英镑。